《忤合術·第六篇》
凡趨合背反,計有適合。化轉環屬,各有形勢,反覆相求,因事為制。是以聖人居天地之間,立身、御世、施教、揚聲、明名也;必因事物之會,觀天時之宜,因以所多所少,以此先知之,與之轉化。
凡是要趨向合一或背叛分離,都要施以與理相合的計謀。變化轉移,像環一樣連接無縫隙,而且各有不同的形式。彼此反覆相求,根據事情的實際作出處理。所以聖人生存在世界上,他們的立身處世,都是為了說教世人,擴大影響,宣揚聲名。他們一定會根據事物的變化,觀察合適的時機,根據國家教化宜多或宜少的地方,預先察知、調整而使計謀隨之轉化。
世無常貴,事無常師。聖人無常與,無不與;無所聽,無不聽。成於事而合於計謀,與之為主。合於彼而離於此,計謀不兩忠,必有反忤;反於是,忤於彼;忤於此,反於彼。其術也,用之於天下,必量天下而與之;用之於國,必量國而與之;用之於家,必量家而與之;用之於身,必量身材能氣勢而與之;大小進退,其用一也。必先謀慮計定,而後行之以飛箝之術。
世間沒有永恒的高貴,事情沒有固定的模式。聖人經常作為而無所不為,常聽天下,而無所不聽。假如事情必然能成功,而且又合乎計謀的原則,就應該以此作為主體。雖然合乎別國君主的意思,可惜卻背離自己君主的原則,這就叫作“計謀不兩忠”。其中必有順逆的道理存在,既背叛自己君主,又忤逆別國君主;既忤逆自己君主,又背叛敵國君主,這就是“反忤之術”。將反忤之術運用到天下,一定要根據天下實際情況而運用它;用於治理邦國,一定要根據邦國實際情況運用它;用於治理家族,一定要根據家族實際情況運用它;用於個人,一定要根據自身才能氣概運用它。總而言之,不論大小進退,其功用是相同的。因此,一定要先深謀遠慮,定下計策謀略之後再運用“飛箝之術”。
古之善背向者,乃協四海,包諸侯忤合之地而化轉之,然後以之求合。故伊尹五就湯,五就桀,而不能有所明,然後合於湯。呂尚三就文王,三入殷,而不能有所明,然後合於文王。此知天命之箝,故歸之不疑也。
非至聖達奧,不能御世;非勞心苦思,不能原事;不悉心見情,不能成名;材質不惠,不能用兵;忠實無真,不能知人;故忤合之道,己必自度材能智睿,量長短遠近孰不如。乃可以進,乃可以退;乃可以縱,乃可以橫。
古代擅長反對和支持之術的人,可以協和四海,包容諸侯,可以驅置到忤合的境地,然後設法變化、轉移形勢,到最後利用這種勢力開創新王朝。所以賢相伊尹五次臣服商湯,五次臣服夏桀,之後才決定一心臣服商湯王。姜太公呂尚三次臣服周文王,三次臣服殷紂王,可是他對殷紂王卻無法理解,之後才決定一心臣服周文王。這是關系到天命的地方,所以伊尹和呂尚才歸順商湯和周文王而無所懷疑。不是達到高深的聖人境界,就不能治理天下;不是勞費心思苦苦思索,就不能弄清事物的本來面目;不是全神貫註地觀察真實情況,不能成就名聲;才能氣質不能足智多謀,不能進行軍事運籌;忠厚樸實不能真切了解,不能識別人。所以“忤合之道”,自己必須估量自己的聰明才智,看一看能力長短、見識遠近,看哪一項不如他人。如此既可以前進,又可以後退;既可以使其合縱,又可以使其聯橫,這樣才能運用自如。
解析
任何事情都是有正有反、有順有逆的,人心的向背、世道的正邪、所趨是順還是逆,所為是好還是壞,如此等等,都是人生大的謀略。
“忤合”講的就是靈活應變的謀略,鬼谷子先生認為世間的事物沒有永遠高貴的,也沒有永遠居於權威地位的,聖人應該“無所不作”,“無所不聽”。主張“因事為制”,善於“向背”,精於“忤合”。事情往往有正必有反,有順必有逆,有利必有不利,有直便有曲。政治家要善於從曲中見直,從直中見曲,從利中見不利,從不利中見利。